keke

谢谢你,谢谢你×N.

哭成傻逼

白玉为何物:

给基友迟到了好久的贺生 @坐定愁城 
带新旧双黑一起玩,主新双黑。前半部分改了好几遍都不是很满意。
非常非常无聊难吃。让你失望了。


         





              【与「笨蛋」的聊天记录】


                        1月6日 18:07


[陌生人(可改名)来信](已读):


您好,您好,不管是先生还是小姐,中午好。现在的夕阳好漂亮啊,一片火烧云,残阳如血,天际还残留着些许粉红色的光辉,太阳刺眼得很,它还在熊熊燃烧永不熄灭,您那里可以看见吗?紧接着,或许我应该说初次见面?真的是非常对不起呀,我误打误撞地发现了您邮箱的地址,因为最近真的是太寂寞太无聊了,所以真的想找人来聊聊天。


您也不用回复的,但是可以吗,可以吗?您只要回复“不”,我绝对不会再来骚扰您了。真的是对不起啊,打搅了您。


现在的夕阳真的很美,如果您也能看见的话就再好不过啦。


                        1月9日 12:31


[陌生人(可改名)来信](已读):


贵安,这位先生。擅自把您称为先生了万分抱歉呀。不过发现了信息不仅显示了已读,而且也没有收到拒绝的回复,是您默认了我这种无力的行为吗。再此感激不尽。今天我刚刚才吃完了茶泡饭,啊,不得不说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就是茶泡饭了,那样松软的米饭混合着的茶叶的香气叫人欲罢不能。


我昨天晚上偷偷溜出了医院,先生,就在给您聊完天不久后。并且在一个小公园里面看见了独自玩耍的黑猫,他全身纯黑,不过耳朵尖尖和尾巴的尖尖是白的,像极了我的猫咪。我曾经在孤儿院的时候养过一只黑猫,就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他是一只年轻好战的公猫,喜好打架,它会在半夜的时候从打开的窗户跳进来,落在我的胸膛上,爪子都不收起来。我半夜醒来,星星眕耀月亮朣朦,它就会把毛绒绒的脑袋凑到我的面前,轻轻“喵喵”叫着,浑身伤口和血腥味。有时半夜,他会用前爪撕扯我肩膀处的衣服,或者我的胸膛。它弓着背、强有力的,好像在磨爪子,又好像是年幼的孩子拍打母亲讨要着奶喝*。直到我醒,流着泪给他清理伤口,或者就是抚摸着它,它就好安静下来,靠着我像是婴儿一样昏昏沉沉地睡去。我在夜里抱着它,它小小的软软的,在我怀里面呼吸,是一团永恒的活火,是我在孤儿院唯一的希望。我想我一定要把它好好藏起来,这样我就不是一个人茕茕孑立在这深及膝头的世界里了。


院长有天把它送给别人了。不顾我的悲伤我的哭闹,他本来就不允许孤儿院中有动物的存在,我眼是灰烬或者是凶猛的芽*但也无法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从那以后,我每次半夜苏醒后都不再看见我身上的玫瑰花印(它的爪印)了,我咬破嘴唇,带着满嘴血腥味再次睡去。然后我也再未遇见它。


刚开始看见那只猫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它。可是刚走过去的时候它即便拱起腰毛竖起,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对着我示威,我就想,啊,不是它。就站在原地不动,看着它警惕地瞪着黑色的眼睛盯着我,一转身就跑开了。我坐在长椅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黑夜降临。现在已经快进入冬季了,月亮惨白黯淡,空气干燥,黄色的树叶旋转着下落,为什么树叶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自杀呢?我眨着干枯的眼睛瞅向鹤见川,带着寒意眨了眨眼,双眼眨动时感到寒意,今晚的散步散够了*。


也因为我的鲁莽,大冷夜穿着一件病服就跑出来,所以我现在感冒了…然后我的主治医生,叫他D医生吧,他的确是为很好很好的人,虽然有的时候比较轻佻,不过他长得帅,这点到的确是毋庸置疑的啦,但是平常对待自己的病人倒是很认真负责。昨天半夜我回去的时候就被他抓了个正着,他难得生气,把我说了一顿,本来连我今天的茶泡饭他都要取消了的,好在我的病友N先生帮我说服了他D先生。N先生更加是个好人。


虽然之后N先生也因为我偷跑出去的事而生气,和着D医生又一起说教了我一顿(…他恶狠狠地咬着牙说如果我再这样不照顾自己的身体就把我两年份的茶泡饭都拿去喂狗。然后我看见D先生脸上的厌恶瞬间突破了天际。


我现在才吃了感冒药,脑袋一直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但是我必须去睡一觉了,世界在摇摇晃晃的,它想让我一蹶不振,我不能如它所愿。茶泡饭非常美味,先生,有时间的话希望您也有机会尝尝。


                        1月15日 13:09


[陌生人来信](已读):


下午好,先生。我那感冒倒是很小,没有什么大碍了。说实话我万分感谢您可以倾听我的唠叨,如果您真的厌烦我的这种行为,一定要给我说哦?


我得了病。貌似很重吧,不然也不会天天被困在白惨惨的病房里了。病房里面只有我和N先生,N先生他比我来的时间还要早,D先生是我们两个人的主治医生,从他们两个人的语气听来,他们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听说还是从小一齐长大知根知底的孽缘。N先生的病好像是后天的,但是比我还严重的样子,我却也从来没有看过他在治疗中喊过一声苦。却因为这个病,他放弃了自己的理想(说到自己的理想的时候他正坐在床沿抽菸,吞云吐雾蓝色的烟雾弥漫缭绕,遮住了半张脸,那双蓝蔷薇的眼睛若隐若现,一边死死攥紧了菸屁股,紧接着死死闭住了眼睛,吐了口烟后才睁开眼睛,貌似漠不关心地说,我当不了诗人。那个家伙说得对,我当不了。他顿了许久,才又哑着声音说,可是我为什么必须要和自己唯一知晓的世界分道扬镳呢*?我在破碎的瞬间看见门口D先生的衣角一晃而过,消失了。)我想,“那个家伙”或许说的就是D先生吧。


有件事情我想要告诉您,就是我昨天午夜醒,从靠窗的病床边刚支起身子,就看见了夜间的天空滑过了一道光芒,梦幻的光,野野的,在空中闪过*。


或许是流星?我身后的N先生突然开口,吓了我一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走到我身边,比我矮半个头,靠着窗框冲着我微笑,N先生真好看,却是D先生完全不同的风格,他有种冷冽的美感和天生的傲慢,却待我温柔至极,他是个如此温柔之人。


流星是宇宙的最大恩赐。小行星们冲破大气层而剧烈燃烧起来,点亮世界的天空,带来一片光明与人们的赞叹还有希冀。N先生扭头和我说,许个愿望吗?快点。我看着他,看着天空中越来越多的流星却一时不知所言。这就是世界奢华的景观,全部呈现了出来,活脱脱地倾倒泄露了出来。


许久才问,您许了什么愿望?


我当时还是觉得N先生会说类似于“可以治好自己的病”或者是“实现自己的理想”之类的回答(N先生佷惜命的样子)。他低低地咂舌了一下,好像是因为他的烟被D先生拿走了,没有看我,闷闷地说,心存普天下之善意。他斜着眼睛看我,波光粼粼眼波氤氲,却暗藏悲伤,用一种很了不起的语气,好像在把什么大秘密告诉我,N先生说:我知道我不得不死。可是我想活,我也放心不下他。我还想活。


毕竟梵高尸骨已寒,这世界终将会破碎却也一成不变*,太阳吞噬万物让其生光辉,而死亡是纯白色,它终究会变成美。


我就和他说,那就活下去吧,N先生。和D先生一起。


他沉默许久后嗤笑了一声: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活下去吗?因为我不希望那个家伙去死。我想让他活下去,所以我就要活下去。我为此而活,我为他而活。


N先生去睡觉了。我还坐在窗口。我们一个接一个,盲目至极地一跳,我们跳上通往这些地方的道路,我们必然要在黑暗与饥饿中跌跌撞撞。*我还是不知道自己应该许个什么愿望。我们的命格是天定下来的,生死簿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可以摧毁的,无人得以佛戾天命。假如我被一颗流星击中,我想我可能会把其称之为盲目的机运,然后选择跌倒在地;又或者是舞蹈*。我也想活,先生,我的猫,我还是想它。所以我要反抗了,我不会睡着的,这个世界是怪物,可是它却又是那么的天真纯真,说不定我还真的可以从它这里逃脱。


可以的话,我想把这个许愿的名额给您。您意下如何呀,您又有什么愿望?


您看见了流星吗,先生?


                              23:59


                                                                     [您的回复](对方已读):


我只看见了一个饥饿的世界,不肯等待我体体面面地死去*。


                         1月16日 8:47


[中岛敦(可改名)的来信](已读):


先生,您也知道,没有一个氢原子是光滑的,更不用说一棵松树了*。我现在发现世界并没有我小时候想象的那般坑坑洼洼,就算是一个还在下落的枫树翅果,它也还在旋转,带来爱和光明。还是有人告诉说:你要活下去。我今天看了黎明,太阳从东边的水平线上缓缓升起,把所有的黑暗通通破除,它将要心存普天下之善意,黎明把所有的高脚杯都沾满了鸡尾酒。


我的院长将我的猫咪的照片发给我了,这距离我见他已经有七八年的时间了,它老了,但是却还是那般高傲好战,它有着一个古老的心和不朽的灵魂,我为它加冕,我骨头的无冕之王。


就在我给您发邮件的时候,我隔壁的N先生又和D先生吵起来了。(一个无奈的微笑)。他们常常为了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得不可开交,也多亏了他们,我的单调的生命中也出现了些许亮色。D先生还经常用N先生的身高劣势去打击他,气得N先生火冒三丈…啊!先生,先生!刚刚我看见了N先生对着D先生使用了一个超级漂亮的过肩摔,天啊真的是太漂亮了…偷偷告诉先生您,不得不说N先生相比D先生来说,真的是要靠谱很多了呢。听说D先生曾经在手术台上面还发生过几次意外,虽然都是有惊无险,今天和N先生再谈起D先生,N先生告诉我说,本来D先生想做的工作不是医生。


那为什么现在D先生做了医生呢?


他转动眼睛,N先生的蓝眼睛真是漂亮,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毛几乎完全遮住了眼眸,看起来他的眼睛就像是黑色一样。万物不于其所则不安。N先生不安着,我也知道他不该属于这里,他该成为一名伟大的出名的诗人,D先生也不会为了他,而选修自己不感兴趣的医学,D先生会成为一个小说家,他会陪伴着健健康康的N先生。


我真的好羡慕他们的关系啊。虽然他们常常一见面就吵架,吵得甚至惊动整座楼的人,互相冷言冷语恶语相加,但是还是不得不说他们的关系真好,他们或许都不知道对方对于自己重要的意义。有个大半夜N先生突然陷入昏迷的时候,我看见急急忙忙赶过来的D先生在试探N先生的鼻息时,手指都抖个不停,他脸色比昏迷中的N先生还苍白。他轻轻叫了我的名字,目光却没有离开病床上的N先生,不知道是真的在对我说,还是自言自语:如果他真的离开了,我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想到了那天夜晚N先生的那个回眸。


这句话是D先生告诉我的:有东西击打着我们,此东西锋利尖锐而无护鞘*,此乃世界。


所以这只是一个坎,先生。过去了就好,不要害怕这个世界,也不要厌恶它,因为它终归是我们的母亲,它会闪闪发光美到如同交合的玫瑰,它可以美到我们能心甘情愿为它去死一次的地步。闭上眼睛的话,一切不好的东西就都不见了。哦,对了先生,我今天做了治疗。好痛呀。可是我又很开心,疼痛有益,它让我意识着自己还活着。我们活在当下,呼吸着纯洁干净的空气,意志力像是枯叶蝶一般从悬崖下滑落而下。


P:先生您回复我了!!!!天啊您绝对不知道我的那种兴奋劲,看见有回复的时候我快乐到把手机都扔了出去,嘿嘿(我无法克制地傻笑,还被D先生打趣是不是在网上找了女朋友呢)。不过先生,谢谢您,谢谢您。您绝对不知道,您给了我多大的希望。我想活下去,我就一定要活下去。


pp:天冷了,先生请多加衣服多多注意身体啊!


                              9:55


                                                                     [您的回复](对方已读):


嗯。


                        1月27日 23:47


[中岛敦(可改名)的来信](已读):


对不起,先生,我过了这么久才发短信过来。因为最近N先生的身体也是越来越差,今天他也再次陷入了昏迷状态,直至可能随时随地的休克。我有点点怕了,先生。虽然N先生一次次拍着我的手,安慰我:不要怕,我没事,我没事的。明明生病的是他,怎么被安慰的反倒成了是我呢?D先生也是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哎呀,A君(我的名字),你担心怎么这么多啊?


然而,我知道D先生的那份伪装,我常常看见他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面拿着N先生的资料眉头紧锁。


我看着憔悴的N先生和D先生眼眶下面的黑眼圈一时间有些语塞,因为这个世界是怪物,它对我们是死是活毫不在乎——即使是它自己停下来也不会在意。我爱着这个世界的同时却又无法克制地埋怨着它。当然,热爱居多。因为我遇见了你,先生。


我也要开始治疗了,先生,从明天开始。D先生告诉我说,治疗的过程会很痛苦,但我不会在乎了。我想活下去,和D先生N先生一起,和先生您一起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今年不想错过春天;我想要辨别冬天的最后一层爽和不属于冬天的霜,即春天的霜。草变绿的那一刻我要在旁边*。


先生,我不知道您的生活状况是个什么样子的,但是也请你爱一爱这个世界。还有先生,我能冒昧问一下您的姓名吗?我叫中岛敦。先生。


                              1月28日 14:39


                                                                     [您的回复](对方已读):


你先治疗。


                                  14:39


[中岛敦(可改名)的来信](已读):


我会的!!!!


                              2月08日 14:39


                                                                     [您的回复](对方已读):


你还活着吗。


                              2月15日 7:28


                                                                     [您的回复](对方已读):


你再不回来,聊天记录我就删掉了。


                                2月16日   14:39


[中岛敦(可改名)的来信](已读):


先生,谢谢您的关心,谢谢您。也是万分抱歉我现在才回您。是这样的,最近我不久前才做完一个大手术…啊,这个请您不要担心!手术很成功。


N先生去世了。那个告诉我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会揉乱我的头发,在D先生面前那么凶狠实际温柔到骨子里面的N先生永远离开了。我想想着他的心脏必定成为一堆黄土,上面覆盖着黑色的腐烂的树叶,他躺在冰冰冷冷的土地里面,太阳不能温暖他,我们的呼喊也无法唤醒他。人都是要死的。我知道。我们被时间推着一步步地向前跑着。不但光阴飞逝我们会死,而且在这种种莽撞的情境中,我们居然是活着的,在某一段无意解释的时刻里,保持会知道这一点*。人生的终点站就是死亡,每一个人都会到达的。但,N先生他还如此之年轻啊,为何这么早啊,他是否走了太多的路,未老先衰*?


D先生和我说:这个世界的我们,都是演员*。N却提前下台了,他是个不称职的演员,也不是一个好精灵。


我哭不出来了。悲伤冲进了我的身躯,变成了小小的鱼儿,在我的细胞的间隙中猛烈地跳动,我湿漉漉的心脏被分成了两半;它们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座森林。树木唤醒记忆,活水治疗记忆之伤*。


D先生每天还是来照常给我治疗,好像他原本有三个病人。虽然N先生去世了,他也空闲了不少。他还是像往常一般的负责,和我还能说说笑笑的,微笑也还是和往常一样,但是他眼睛里面黯淡无光,好像正在死去,没有火焰在燃烧了。被火山灰所毁灭的庞贝城,辉煌灿烂的历史遗迹在不知不觉中泯灭印入沙砾画像中,说的或许现在的D先生。我感觉他的状态也越来越差。我现在不得不开始担心D先生了。他的情况也是越来越不客观,我说的是精神上面。自从N先生去世之后,他出医院的时间变得多了起来,每次回来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甚至好几次全身被鲜血所覆盖,奄奄一息的,可是眼里却闪烁着欢喜鼓舞的光芒。他和我说:A君,你不需担心我,我没事的。我手下有分寸。


于是我就想起来N先生还在的时候,N先生告诉我说D先生本身就有自杀倾向,甚至迷恋着自杀,自从他生病了,D先生从医了,D先生也就再也没有自杀过了。因为他已经肩负了几个病人的生命了。于是我也理解了N先生当时说他放心不下D先生就是怕发生这种事情,虽然现在D先生没有完全去自杀的欲望,但是他这种自残的行为,N先生九泉之下真的看不下去啊。


我却阻止不了,先生,我完全无法阻止。N先生的离开,D先生的崩溃,当时猫咪要被院长强行时候的那种无力感真的让我要发疯了。这种世界明明应该是纯洁干净的,难道不是吗?


还有一点,我想说说,先生。D先生每次来我这里的时候也会拿一大束玫瑰花,放在N先生的床头上。玫瑰花的鲜红烙进我脆弱的眼眸,什么玫瑰?可能是交合的玫瑰,杀戮的血,也可能是赤裸之美的玫瑰,以及无以述说之祭祀或诞生的血。D先生送的这束玫瑰花,是象征也可能是污迹,可能是打开一国之门的钥匙,也可能是该隐的印记*。所以我现在才好像明白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我也明白了有天夜里D先生那般几乎是诚恳地吻住熟睡的N先生时是抱着一种怎么样的心态了。


啊,先生,但是那玫瑰花,美得如同一个被遗弃的世界啊。


                                14:35


                                                                     [您的回复](对方已读):


你喜欢玫瑰花吗?你喜欢吗?你想要吗?


                                  14:36


[敦(可改名)的来信](已读):


我喜欢玫瑰花,我非常喜欢,我想要,先生。


                                14:36


                                                                     [您的回复](对方已读):


我不叫先生。我叫芥川龙之介。


                               2月17日   20:17


[敦(可改名)的来信](未读):


芥川呀,芥川呀。我知道你的名字呀,我当然知道,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知道你的全名是芥川龙之介,住在三号楼第五层最里面的那间病房(就比我高了两层楼),身体和精神都接近崩溃边缘,有个妹妹。家里并不富裕,为了减轻家中负担而想要自杀,已经失去了生存的信念。


你还记得我提过的那位N先生吗?他就是你以前学校的一位前辈,中原中也先生。D先生就是我们的主治医生,也是和中也先生一学届的太宰治先生。对不起芥川,对不起,我先道歉,是我先骗了你,我并不是误打误撞地知道你的通讯地址的,是中也先生和太宰先生告诉我的。你那段时间将要接受治疗,而那种完全丧失了生存欲望的心必将给手术以及治疗带来极大的风险,他们一个是你的前辈,一个是你的主治医生,对于这种情况感到心急如焚,他们都希望你活下去,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所以他们找到了我,他们希望我可以为你带来快乐,就算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快乐,那么一点点的希望都好啊。事实证明,我做到了。可是芥川你的病,却也的确是病入膏肓。


芥川你也知道,中也先生去世了吧。毕竟你是太宰先生的第三个病人,从他的一言一句里面你也可以看出来。所以你也猜出来了我说的D先生和N先生到底是哪两位。不过,中也先生的身体其实早就到达极限了,他却硬生生地撑了下来,只是为了给我,给太宰先生多几分生的希望。他是多么伟大啊。不过他的病也一样严重,太宰先生无论怎么绞尽脑汁都无济于事。腾空而起的圣人最终还是降回到了地面*。


这件事是我没有告诉你的:中也先生将要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就在前一秒,猛然睁开了那双蓝眼睛;我看见他眼睛里面流动的狐火,一团团都媲美北极极光和显微镜下金鱼的血管,世界上的吉光片羽之物没有资格同他的眼睛相提并论。中也先生的手指已经冰冷无力,我死死牵住他的左手,太宰先生牵住中也先生的右手,死死的,唯恐一放松他就会堕入死亡了。中也先生艰难地回握住我和太宰先生,那双蓝眼睛中的光彩是看见的人就无法遗忘的,他几乎叹息般地喃喃细语,说:谢谢你们。


这句话不知道有什么魔力,原本哭泣着的我的泪水一下子止住了,而旁边太宰先生的眼眶却瞬间红了——我想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脆弱的太宰先生。


芥川啊,芥川啊。其实你也早就认出我了,早就知道我了吧?毕竟在那个破碎的瞬间,我曾与你双眸交汇,我在你纯黑色眼睛中的看见了那个苍白脆弱如纸人的我,你头朝下的,偏偏一侧脸就看见了我;就在下落的那一个瞬间,你对着窗口边的我比了口形。你说:谢谢你。是这样吗?


玫瑰花我收到了。很美。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的玫瑰花。我在听见闷响之后探出脑袋看向下方,我看见了鲜红色的你。你躺在冰冰凉凉的石板路上,穿着鲜红的病服(你的衣服怎么是红色的呢?虽然很漂亮,很适合你),身下的殷红玫瑰花一层层蔓延荡漾开来,像是花朵柔软多汁的花瓣轻柔摩擦过宇宙,没过了四周翠绿色的小草,真美!真美呀!我当时被你送给我的礼物所惊艳,我也没有想到你的速度这么快,因为你昨天才告诉我要送给我玫瑰花的,今天早上就送了,还这么的鲜艳,这么的多。我当时手指死死扳住窗沿,自己的指尖插入破碎的木屑却毫无感觉,半个身子都悬空在了窗外,就为了将你的一切全部看入眼中。


但是我还没有看过够的时候,太宰先生悄无声息地来了。他把摇摇欲坠的我拉了回来,从背后把我的眼睛蒙住了(他的手指好冰啊,就像是中也先生那晚的手),声音也不似以往的清澈,嘶哑地和我说:不要看,敦君。他喑哑几秒,从嗓子里面挤出几个字眼,是芥川。


我知道是芥川,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这朵生死的玫瑰可是芥川你专门送给我的礼物啊,是我的,我的。所以我去掰太宰先生遮住我的手,我想将芥川所有的一切全部映入眼眸刻入心里,我想获取最后的他的全部。可是太宰先生这次也是铁了心,不管我怎么去掰他的手,他蒙住我眼睛的双手都纹丝不动,阻止了我的超度;关上了通往天堂和地狱的两扇大门。


他把我拉到了走廊后松开了捂住我的眼睛的手,我才发现太宰先生的手是湿漉漉的。


原来我哭了。


院长今天又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过来,说我的那只猫咪在今天早上突然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了。它会去哪里呢,它又会不会忘记我这个不负责任的主人?


再说一件也非常重要的事情吧。就在芥川你献给我那玫瑰花后的几个小时,夕阳西下之时,我坐在病床上向外面望的时候刚好看见了外面河边的太宰先生,他也正在一点点地走进河里面,夕阳的阳光全部青睐于他,照得他发丝金光闪闪的,漂亮若天神。太宰先生好像是发生了我的目光,一个胜似惊鸿一瞥的回眸深深望入了我的眼里:曾经中也先生和你也如此看过我。太宰先生微笑着,温柔得很,对着我挥挥手,比了个口形:谢谢你。然后转身进了河中。我坐得笔直笔直的,直到半个小时后也没有见到太宰先生的身影后,我才僵硬地低头,开始动笔给你写邮件了。


太宰先生他去找中也先生了。


但是啊,我就开始疑惑了,为什么太宰先生也说的是这句话呢?中也先生说:谢谢你们。太宰先生说:谢谢你。芥川你也说:谢谢你。为什么你们在临死之前说的都是同一句话呢?所以,我想,将死之人最后的悼词并非“求求你”而是“谢谢你”,就像是客人在门口朝主人道谢。那些人从飞机上、从楼上掉下来,直直下落,口中大声喊着谢谢你,谢谢你*。我突然理会到了中也先生说的那句“心存普天下之善意”,或许说的就是如此。


芥川,我还有一个地方骗了你。就是我的手术并没有成功。我也病入膏肓了。我就像是中也先生一样撑了很久,直到现在,你们都走了。我也不想再清醒下去了。我以前为了保持清醒,就把头抬着,把眼睛撑着,用牙签,用树*。但是我终于可以把树拿去了,我太困了太累了,我撑了太久了。


我也要离开了,可是我一点儿都不难过,然而太感谢我可以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我果然还是爱着它的。我完全不后悔能认识你,芥川。我现在脑子里面想的也全部都是谢谢你,谢谢你。


谢谢中也先生,谢谢太宰先生,也谢谢你,芥川,我最亲爱的先生。


我可以睡去了,一觉永眠。


谢谢你,谢谢你。




















[请问是否删除整个聊天记录?]


是or否


[已删除所有聊天记录]










所有*都出自安妮·迪拉德女士的《听客溪的朝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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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成傻逼